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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和消毒剂的，冰冷而纯粹的气味。
走廊白得晃眼，地面
净得能倒映出我脸上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
一个个穿着研究服的
从我身边匆匆走过，他们讨论的话题我连一个词都听不懂，什么“模因污染的逆向熵增”、“引力子在超弦理论中的非连续
跃迁”，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微型引力炸弹，在我的大脑里炸开一团团知识的迷雾。
我能混进这里，我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
原因简单得令发指：黑塔
士需要一个助手。
不是那种能和她讨论宇宙真理的学术伙伴，而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能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并且绝对不会因为觊觎她的研究成果而动歪脑筋的“工具”。
她不信任那些来自各个星系的天才们，用她的话说，“天才的脑子里装了太多自己的东西，会扰我的思路”。
于是，当湛蓝星今年循例推荐一批“新”时，履历简单到像一张白纸、被评价为“可靠且没什么野心”的我，就被她一眼相中了。
就像是从一堆
雕细琢的钻石里，挑出了一颗最圆润光滑的鹅卵石。
我抵达的第一天，就在这颗“鹅卵石”的本色出演下，闹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
子。
负责接引我的只是一台漂浮的球形机器，它用毫无感
的电子音
代完我的宿舍位置和权限范围后就自行离开了。
我一个，像个误
巨国度的蚂蚁，在这座庞大到令绝望的钢铁迷宫里漫无目的地行走。
我的眼睛完全不够用，全息影像构成的路标、自动拼接移动的走廊、还有那些在天花板轨道上运送着各种密零件的机械臂……这一切都超出了我在湛蓝星上所能想象的极限。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小东西。
它大概只有我的小腿高，像一个长了
子的圆滚滚的垃圾桶，顶部有一个小小的探
，正一晃一晃地用蓝色的光束清扫着地面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它看起来……很可
。
比我见过的任何高科技造物都显得更无害、更亲切。
我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我只是想……摸摸它。
湛蓝星上的机器外壳都是冰冷的金属，我想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它那光滑的白色外壳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小机器浑身猛地一颤，探上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开始疯狂闪烁，并发出“哔哔哔”的尖锐警报声。
它原地疯狂地打着转，像个喝醉了酒的陀螺，最后“砰”的一声，一撞在旁边的墙壁上，不动了。
一
细细的黑烟从它的探连接处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开一电子元件烧焦的糊味。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上班第一天，我就弄坏了空间站的公共财物。我会被赶出去吗？还是会被抓去做活体实验来赔偿？
就在我手足无措，甚至开始思考怎么写一份
刻的检讨书时，一个清脆又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我说怎么监控系统里有个生命信号像个无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原来是在搞
坏啊。”
我僵硬地转过身。
一个……孩？
她看起来比我小很多，穿着一身致又繁复的裙装，个子小小的，一漂亮的灰棕色长发，紫色的眼眸里却盛满了与她外表完全不符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认得这张脸，我在来之前的资料里看过无数遍。
是黑塔士的偶。
她双手抱在胸前，小巧的皮靴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个节拍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脏上。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那个“牺牲”了的小机器身上，嘴角撇了撇，那是一种混合了鄙夷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表。
“连最基础的‘非触碰式静电感应清洁单元’都不认识，你的生活水平是还停留在用基础的扫地机器的时代吗？”她毫不客气地评价
（
记续页）
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
面对这位空间站真正的主，哪怕只是一个偶，也足以让我一个刚从星球重力井里爬出来的“原始”吓得腿软。
我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我的道歉信了，大概要写三千字，从宇宙大
炸的奇点开始忏悔，一直忏悔到我不该伸出那只该死的手。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虽然满是鄙夷，却没有真正的怒火。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种目光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沾满了泥土、但结构还算完整的古董。
“算了，”她忽然叹了
气，那气叹得百无聊赖，仿佛训斥我都嫌
费舌，“看在你也是从湛蓝星出来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毕竟，指望一个刚脱离母星引力束缚的碳基生物理解泛宇宙通用协议，确实有点强所难。”
后来我才明白，这句话对她而言，已经算是开玩笑了。
一种高高在上的、天才式的、让你完全笑不出来的玩笑。
她知道我是她名义上的“老乡”，所以心还算不错，只是她大概完全没料到，居然已经是琥珀纪8000+年的湛蓝星，居然还有见识居然能贫乏到这种地步。
“愣着什么？跟上。”她不耐烦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那双小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定而有力。
我像个被提线
控的木偶，赶紧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她并没有把我“拎”到办公室，而是让我跟着她走。
这或许是她最后的仁慈。
这一路上，我感觉自己的大脑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超过了过去二十年的总和。
我们穿过一道道由纯粹光束构成的门，走在可以根据流量自动拓宽或收窄的智能走廊上，身边时不时有悬浮的托盘载着冒着奇特颜色气体的烧杯悄无声息地滑过。
我努力地目不斜视，生怕自己再碰坏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最终，我们来到了主控层。
这里比空间站的其他地方更多了些“”的气息。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是邃无垠的宇宙和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湛蓝星。
无数块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上面滚动着海量的数据流，许多研究员正行色匆匆地穿梭其间。
偶黑塔径直走向中央作台，那里站着一位有着一靓丽
色短发、看上去非常练温柔的。她就是艾丝妲站长，空间站的实际管理者。
“艾丝妲，给他办个职。”黑塔偶的语气像是命令，又像是通知，简洁明了，不带任何多余的客套，“新来的助手，测试员权限，最低的那种。”艾丝妲站长显然愣了一下，她友善的目光从黑塔偶身上移到了我这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和惊讶。
她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这身普通的湛蓝星制服上找出什么过之处。
很遗憾，她失败了。
“好的，黑塔士。”艾丝妲站长很快恢复了专业的神，微笑着对我说：“请把你的身份信息卡放在这个扫描板上。”
我手忙脚地照做。在她作终端的时候，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在我旁边，用一种几乎微